Volume One M
写给教牧 传道人 教会领袖

原来我们 都在侍奉 假 神

一面镜子

— 哥林多前书 3:18 人不可自欺。
你们中间若有人在这世界自以为有智慧,
倒不如变作愚拙,好成为有智慧的。
目 录 · CONTENTS
CONTENTS
目  录
— 引 — 开 场
  • i 开场白 003
    这本书最可怕的不是题目——是如果题目真的说中了。
  • ii 开场:一个问题,一把钥匙 011
    是谁给了我们权柄,去决定耶稣可以做什么、不可以做什么?
— I — 第一部 我们看见了什么
  • 01 教会正在发生什么 023
    如果神没有失败,那为什么我们建造的东西正在倒塌?
— II — 第二部 诊断——敌人在哪里
  • 02 给敌人命名——假神 047
    如果最危险的偶像,不是我们去信别神,而是理性告诉我们,我们有权审判神呢?
  • 03 这颗种子从哪里来——伊甸园 063
    "神岂是真说……"——假神与原罪
  • 04 迷信之母 079
    最深的迷信不是信得太盲目,而是太盲目相信自己。
— III — 第三部 连护教学都可能在服务假神
  • 05 假神穿上了学袍 097
    当我们以为自己是在为神辩护时,我们到底在保护什么?
— IV.a — 第四部(续) 信心的真相
  • 06 有一种信,比不信还可怕 117
    一个人相信神存在,却仍然不让神作主,这到底算什么信?
  • 07 苦难,祷告被拒绝,漫长等待 135
    如果你用的不是耶稣牌心脏,你能面对多少次祷告被拒绝?
  • 08 器皿的自觉——我不主动,祂主动 153
    当牧者不再替神操心,教会真的会塌吗?
— IV — 第四部 原型——历史已经给过我们答案
  • 09 西奈山,人类第一间巨型教会 173
    为什么人在真理面前,仍然会选择一头金牛犊?
— ✦ — 番外篇
  • · 今晚就要你灵魂,你怎么办? 195
    濒死体验研究与一个无法回避的结论
— V — 第五部 呼召——对教牧领袖说的话
  • 10 牧师,教会领袖们,我们也有一个假神 213
    我们的假神叫做:"我的会众"
  • 11 不要害怕真理得罪人 229
    当真理得罪人时,我们是在牧养人,还是在替真理道歉?
— 终 — 终章 建造
  • 12 由拆毁为起点的建造 247
    如果不先打碎假神,我们到底在建造什么?
— 附 — 后记与附录
  • · 后记:给读者的一句话 265
    当所有论证结束之后,我还敢诚实回答:我到底在侍奉谁吗?
  • · 附录:合书之前,有人替你问了这些问题 271
  • · 读者回应 283
  • · 附录:第一章案例完整版 285
  • · 资料与来源 301
12 章 · 番外 · 附录 约 312 页
开 场 白
这本书最可怕的不是题目。
是如果题目真的说中了。
哥 林 多 前 书 3:18 人不可自欺。
你们中间若有人在这世界自以为有智慧,
倒不如变作愚拙,好成为有智慧的。

这本书只有在一个情况下能为你产生意义。

就是把它当成一面镜子。

不是属灵书籍。
不是教会增长摘要。
不是神学讨论。

必须是一面镜子。
这样看,才会对你有益。

IMAGE · PLATE I
Antonio Ciseri《Ecce Homo》(c.1871)
耶稣站在彼拉多面前受审——这就是全书要照出来的那面镜子。

这本书,是我多年来的自我检讨、自我反映、自我审判,从而得到的重大发现,和重大突破。

多年以来,这本书还没写成以前,我就在内心深处搭建了一面镜子。

多年观察下来,我发现——即便我如此谨慎(我自认为谨慎),我还是发现了隐藏在内心深处的

假 神

原来我也在侍奉假神。

我 的 故 事

我不仅是一个在镜子前审视自己灵魂的罪人,我也是一个在时间边缘徘徊的病人。

在我 35 岁这一年(2019),我确诊了一些不轻的病——心律异常、高血压等指标的波动。

35 岁,是很多人觉得人生刚刚起步的年纪。也是在这样的年纪,我必须接受一个客观事实:我的时间有多少,不确定。可能很长,可能很短。不过这都不是重点。

这种生理上的紧迫感,逼着我从那时起就开始学习"数算自己的日子"。

这种"靠近死亡的觉知"给了我一把极其冷峻的尺子:如果我们有 80 年,这 80 年的得失放在永恒里,占比无限接近于零。既然占比是零,那我们在世上拼命保护的"拥有"、计较的"失去",到底在永恒里算什么?

这场病成了我的镜子。它照出了一个真相——凡是时间能带走的,本质上都不存在。耶稣说虫能蛀、贼能偷的,其实就是指"时间"。

这些年我越来越看清楚一件事——

不懂数算日子,就是给假神留空间。

一个人若觉得时间无限,他就会觉得"现在先按自己的方式走,以后再真信"——这是假神最温柔的藉口。我的病每天都在温柔地提醒我:暴毙可以随时发生。这个提醒像一把尺,把我一点一点从假神手里拔出来。

假神这个课题,一直是圣经最大、最可怕的议题。

【假神】将贯穿整本书。在这本书里,假神就是坐在我们生命王座上那个不是神的东西。

假神能给我们,神不能给的。

假神甚至能让我去决定——我要信神什么,不信神什么。

也就是说,真神在我们内心的假神面前,都可以被过滤。

开 篇 提 问
是谁给了我们权柄,
去决定耶稣可以做什么、不可以做什么?
马 可 福 音 1:41 · Codex Bezae 古拉丁抄本 有一个长大麻疯的来求耶稣,向他跪下,说:你若肯,必能叫我洁净了。

耶稣动怒了,就伸手摸他,说:我肯,你洁净了罢。
IMAGE · PLATE II
Codex Bezae (D/05) 抄本页面
让读者亲眼看见这个古抄本的真实样貌。不是传说,是实物。

先把问题说清楚。

马可福音 1:41 在绝大多数抄本传统里,读作"耶稣动了慈心"(希腊文 σπλαγχνισθείς,moved with compassion)。所以今天多数中文与英文译本都译成"动了怜悯"或"动了慈心"。

但这节经文确实还有一个刺耳的异文:有抄本读作"耶稣动了怒"(希腊文 ὀργισθείς,moved with anger)。这个读法不是现代人为了制造争议编出来的。它见于西方文本传统的重要见证 Codex Bezae(D/05),并得到若干古拉丁抄本支持。

这个抄本是否是原文,不是本书的重点。

但它的出现——以及它刚刚在你内心引爆的那个火花——比"哪个才是原文"这个问题更炸裂。

你读到"耶稣动怒了,对一个病人",那一霎那,耶稣在你心里,是站在犯人栏里,接受你的审判。

"耶稣怎么可以对一个病人动怒呢?"

换句话说——Jesus, this is impossible for You.

这就是这本书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要照出来的那面镜子。

我们心里有一个法官,在审判耶稣可以做什么、不可以做什么。这本书走到最后,只有一个出口——把那个法官的位置,还给祂。

想一想。一个你平常敬重的人,你认识他脾气温和。这样的人突然动怒,即使你看不明白,你也会相信:肯定有什么特殊情况。

怎么?为何耶稣动怒,在你心里就直接扣分了?

耶稣就算动怒,也不影响救恩的约定,不影响福音的根基。但我们的第一反应,不是敬畏,是审判。

这只是开胃菜。

本书会有很多这样的时刻——耶稣,甚至上帝,再一次被押解到彼拉多面前,接受我们的审判。

我不是在亵渎上帝。我是在揭开一件我们长久以来一直在做、却从未承认的事——

我们在审判耶稣。

称赞祂,当祂说得好。
审判祂,当祂做得不合我们的标准。

在耶稣面前,我们行使了一种权力——选择我们可以接受的耶稣,过滤掉我们不能接受的耶稣。

这种权力,从哪里来?

开 篇 提 问
如果神没有失败,
那为什么我们建造的东西正在倒塌?
锚 点 经 文 · 希 伯 来 书 11:6 人非有信,就不能得神的喜悦;因为到神面前来的人必须信有神,且信他赏赐那寻求他的人。

问题从来不是人信不信,而是人最终信谁。

现 象

以下现象,不加评论,只陈述:

公开案例的前车之鉴

先把姿态说清楚——我们接下来谈几间大教会的案例,并非因为"大教会问题多",而是因为它们的调查公开透明,有独立报告与法庭文件可供公共检视。小教会的问题不一定少,只是公开度低。

更重要的是——所有正在成长的教会,最终都会面临组织扩张带来的结构性考验。走在前面的大教会踩到的坑,是我们后面这一批十年二十年后都会遇到的礁石。

我们看三份已完成独立调查、由第三方出具正式报告的案例。(完整原始报告与细节请见本书附录。)

案 例 一 · 北 美
Mars Hill Church
西雅图,2014 解散
规模
巅峰期 15 间分堂,周出席约 13,000 人。
核心
长老会独立审查证实,创办人存在骄傲、专横管理、欺凌同工及财务不透明。跌倒主因不是私德或异端,而是权力结构失衡与内部问责失效[2]
结局
调查启动不到五个月,教会系统全面解散。
案 例 二 · 国 际
RZIM 国际护教机构
2021 调查报告
规模
跨语种国际知名护教与讲道平台。
核心
独立律所调查证实创始人长期性侵犯与属灵操控。机构董事会结构包含亲属与利益相关者,导致内部审查与透明机制被结构性削弱。[4]
结局
创始人离世后"人设"崩塌,机构声誉与治理结构遭受根本性冲击。
案 例 三 · 全 球
Hillsong Church
全球,2022 辞任
规模
全球 30 城市分堂,周出席约 150,000 人,敬拜音乐影响遍及全球教会。
核心
创始人涉嫌隐瞒父亲性侵罪行;董事会另查实其十年间持续违反牧者守则。机构长期以内部机密流程处理,抗拒对会众与公众公开。[3]
结局
刑事指控与独立调查迫使创办人辞任全球主任牧师。

底层观察:不是"他们",是"我们"

读过这三份报告,再看独立机构(Barna Group, Lifeway Research, Pew Research)追踪的数据——美国年轻一代离开教会的比例持续攀升,宗教"无归属者"逼近 30%[5]——我的观察是:

这些崩塌背后有一个反覆出现的模式:权柄高度集中在一位领袖身上,而这位领袖的"人设"被组织本身精心保护。

表面是强大的领导力。里面其实是——当领袖需要被问责时,整个组织找不到一个能问责他的位置。

这不是阴谋。很多时候是善意的。同工觉得"不能让牧师分心",董事觉得"不能让神的工作蒙羞"。但这种善意的代价是:一个组织不再有能力对它自己的创办人说"你错了"

当这样的组织越做越大,越来越多的人靠它吃饭、靠它被服事、靠它活出自己的属灵生命——"牧师不能错"这件事,就从一种忠心,变成了一种结构性的防御。

到这一步,那个组织保护的已经不是福音,是那位牧者的人设

而这个人设——用这本书的核心语言——就是一尊长得像基督的金牛犊

IMAGE · PLATE I
Antonio Ciseri《Ecce Homo》(c.1871)
耶稣站在彼拉多面前受审——这就是全书要照出来的那面镜子。

这尊金牛犊不是某个大教会独家铸造的。任何一间正在增长的教会,随着人数上去,都可能开始铸造它。所以走在前面的大教会崩塌时,我们看的不是"他们",是十年二十年后,我们自己可能正在走向的位置

编 注 以上为基于公开报告与公开统计数据的个人观察。事实层请以各报告原文为准,观察层由作者负责。完整案例细节与数据来源已移至附录,供深入查阅。

迷 信 没 有 减 少

照理说,我们活在一个科学空前进步的时代。资讯发达,人工智能免费供全球使用,人类的知识总量每几年就翻一番。按照一般人的想象,迷信应该随着教育普及而消失才对。

但事实恰恰相反。迷信没有减少,反而日益严重。

看看台湾,一些大型邪教团体,教主被信徒封为神,信徒掏出大把大把的钞票供养他。盲目崇拜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。再看看美国,一些万人以上的巨型教会,主任牧师坐着私人飞机往来各地。讲台上传讲的早就偏离了圣经的正道,但台下的信徒依然盲目跟随。

人不是没有知识。人是照样可以相信荒谬。

当人盲目相信错误的对象,结果是毁灭。

作者的声明(先放下防御)

我不是在批评任何牧师、传道、教会领袖,也不是嫉妒巨型教会取得的成就。

但是——如果很多成功的大教会也会站不住,不可能是神不给力。一定是我们哪里出了问题。

教会的回应(全部是症状治疗)

没有人敢问的问题

我们建造的,到底是什么?

人数是建造吗?建筑是建造吗?播客粉丝是建造吗?

镜 像 预 告 这几幅"从人的眼光看像迷信、从神的眼光看是信心"的画面,将在第六章完整展开。这里先留下一个问题:为什么同样是"信",有些信把人带向毁灭,有些信却被耶稣称为"你的信救了你"?

要回答这个问题,我们必须先把敌人找出来。
现象已经摆在眼前;现在,我们要给它命名。

合上这本书之前,你心里可能还有一团没有落地的东西。

这本书写完之后,我请一位"模拟读者"——一个大语言模型(AI)被调成一位认真读稿的资深牧者——对全稿做严肃批评,然后把他心里还留下的问题抛回给我。他抛了五个。其中两个是技术问题(关于书里的数据和学术呈现),我在修订版里会亲自处理,不放在这里。

剩下三个,是那种读完之后会在心里不请自来的问题。不是辩论,是合书前的那一口没咽下去的气。

我把它们放在这里——不是以作者的姿态回答,是以"我也曾经是这样问的人"的姿态陪你再走一段

"这本书反覆说'你的不适是假神在运作'——那我在教会里真正被伤害过,我的本能抗拒,也是假神吗?"

这个问题,如果我没在这里回答,这本书就欠了你一笔账。

我先把你可能最怕听见的那句话直接讲清楚——不是

你在教会里曾经被牧师用"真理"碾压过,被长老用"顺服"囚禁过,被某种冷硬的神学压到抑郁,或者在你最软弱的时刻被告诉"你被伤害是神的美意"——你对这些东西本能的反感,不是假神在运作。那是你里面残留的一点神的形象在说:这不对。

分辨的钥匙是这样的——

两种抗议,外面听起来一样,里面完全不同。

第一种,审判席上坐着的是我自己——我在审判耶稣。第二种,审判席上坐着的是被僭越的神自己——祂比你更不接受那个假神。

圣经里最接近神心的人,常常是在拒绝宗教的那一边:耶稣拒绝法利赛人的"真理",以利亚拒绝亚哈的宫廷宗教,耶利米被祭司打入监里。他们拒绝的不是神,他们拒绝的是那些把神的名字抢过去用的人

所以这本书请你做的动作——"看不懂先怀疑自己,不怀疑神"——永远对准的是神自己,不是对准那个自称代表神的人。

如果你现在离"降伏"还很远——那很远就是你现在该在的位置。神不催你。祂把这道门一辈子为你开着。

"我读完想降伏,但一次次做不到——是我还不够属灵吗?"

这个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。先讲我当初怎么回答自己的。

我说:保罗在罗马书 7 也是这样——"立志行善由得我,行出来由不得我"。这是罗 7 的挣扎,不是我不信。

听起来很敬虔。然后某一天我读到一句连小孩都听得懂的话——"不要忧虑。"(太 6:25, 34)

这句话难理解吗?不难。四岁的小孩都听得懂。那为什么我到今天、信主这么多年,每天还在忧虑?

假神最深的一招,我到这里才看见——它连罗马书 7 都能穿上

它让我以为自己是"罗 7 里的挣扎肢体",其实我是罗马书 1 里"明明晓得神、却把真理按下去"的那种人——只是我按下去的是一句连小孩都听得懂的"不要忧虑"。

那是不是永远不可能降伏了?不是。真正要降伏的不是"我一次把忧虑全戒掉"——是承认这件事不是我做的

保罗说"我的恩典够你用的,因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软弱上显得完全"(林后 12:9)。你靠意志"降伏"——你会一次次失败。你承认"我做不到,主求祢来做"——门就开了。

降伏不是你替神出的力。
降伏是你不再挡神的路。

"拆毁完了,然后呢?建造呢?"

我必须承认——这本书讲拆毁讲了九章,讲建造只讲了一章。撤的理由有三条:

第一,圣经的结构本来就是这样。耶利米蒙召那一刻,神给他六个动词——"拔出、拆毁、毁坏、倾覆、建立、栽植"(耶 1:10)。四个拆毁动词在前。在一个已经铸好金牛犊的地方,建造从来不是第一个动作。第一个动作是打碎。

第二,摩西没有自己设计会幕。会幕的蓝图从哪里来?神从山上一尺一寸地告诉他。人的工作是拆偶像,建造的方案从神那里领。

第三,我今年 42 岁,带着随时可能毙命的病,也不是全职传道人。建造的方案,神会给每一间教会、每一位牧者自己的那一份。我手里没有那份。

拆掉长得像耶稣的金牛犊,本身就是最大的建造。

但请你带着下面这几句听诊器,回到你的讲台、你的小组——

如果通通沉默——金牛犊可能还在。建造的蓝图从山上来。但你得先下山,先把金子磨成粉。顺序不能颠倒。

最 后 一 句

这三个问题,不是别人替你想出来的。是我自己在写这本书的整个过程里,被神一次次问过的同样几个问题

走出这本书的第一步,不是"去改变你的教会"。是你合上书,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,跟神说——

"主啊,如果这本书讲的那个假神,正在我里面——请祢显明。我凭自己永远找不到它。求祢自己来拆。"

回头看这整本书,其实只有一个画面——真理超简单。假神超狡猾。

真理简单到什么程度?"不要忧虑"四个字。"神一定是对的"七个字。"耶稣是主"三个字。

假神狡猾到什么程度?它能让这几句最简单的话,变成你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。

你不需要走完假神堆出来的迷宫才能进门。你只需要转身。

读完这本书,你想说什么?

无论是感动、疑问、挣扎、还是反驳——都欢迎留下。
你的回应不会被公开展示,仅供作者阅读。

编 注 以下为第一章"公开案例的前车之鉴"的完整原始版本,包含各案例的详细叙述、统计数据原始出处及作者观察的完整论述。正文已改用简化版,供快速阅读;本附录保留全部细节,供有需要的读者深入查阅。

先把姿态说清楚——

我接下来要谈几间大教会的案例。请不要误读成"大教会问题多,小教会更好"。我选大教会的理由非常具体:它们的事件有独立调查报告、有法庭文件、有主流媒体公开可查的记录。小教会的问题不一定少,只是公开度低。

还有一件事——所有正在成长的教会,最终都会变大。今天三百人的教会,如果神祝福,十年后可能就是三千人。所以走在前面的那几间大教会走过的路,不是"他们的问题",是"我们所有人的前车之鉴"。

案 例 一 · 详 细 版
Mars Hill Church
西雅图,2014 倒塌

Mark Driscoll 于 1996 年在西雅图创立 Mars Hill Church,巅峰期有 15 间分堂、周出席约 13,000 人。2014 年 8 月,Driscoll 被指控长期欺凌同工、滥用权柄、剽窃书稿与财务不透明,Mars Hill 的长老会自己成立了一个正式审查委员会。[2]

2014 年 10 月,委员会结论(引自长老会公开声明)——

"我们的结论是,Driscoll 牧师曾多次表现出骄傲、以急躁脾气和严厉言语回应冲突、以专横方式管理同工与长老。"

值得注意的:长老会同时声明 Driscoll "并未被指控道德败坏、违法或异端"。也就是说——他跌倒的不是私德,是讲台与组织内部的权力结构。

Driscoll 拒绝了长老会为他设计的恢复计划,提交辞呈。2015 年 1 月 1 日,Mars Hill 整个教会系统正式解散,15 间分堂同时关闭。一间周出席 13,000 人的教会,从全面调查启动到整体解散,不到五个月。

案 例 二 · 详 细 版
RZIM 国际护教机构
2021 调查报告

Ravi Zacharias 是 20 世纪末至 21 世纪初最具国际影响力的基督教护教家之一。他 2020 年 5 月过世。身后,多名女性出面指控他在生前有性侵犯行为。RZIM 董事会委托 Atlanta 的独立律师事务所 Miller & Martin 展开调查。

2021 年 2 月,Miller & Martin 发布调查报告——调查证实 Zacharias 有多名按摩师出面作证,描述发生过"性短信、不受欢迎的触碰、属灵操控,以及强奸"。[4]

报告同时指出——RZIM 的董事会结构中包含 Zacharias 的家人与受益关系人,这使得调查、问责、透明的机制被结构性地削弱。

一位被敬重了几十年的护教大师,在他死后,他的"人设"——他自己的组织结构保护了几十年的那个人设——被一份独立调查从根基上拆穿。

案 例 三 · 详 细 版
Hillsong Church
全球,2022 辞任

Hillsong 是 Brian Houston 于 1983 年在悉尼创立的大型教会,巅峰期在全球 30 个城市拥有分堂,平均周出席约 150,000 人。

2022 年 1 月,Brian Houston 宣布暂离牧职,因为澳大利亚司法部门对他提起刑事指控——涉嫌隐瞒他父亲 Frank Houston 对未成年人的性侵行为[3]

2022 年 3 月,Hillsong 董事会发布独立调查通报:Houston 本人被查实在过去十年间向一位女员工发送不当短信、并在另一事件中于一位女士的酒店房间内停留超过适当时间,违反了 Hillsong 自己的牧者守则。几天后,Houston 辞任全球主任牧师。

这里最应该被看见的,不是"一个大牧者也会失足"。真正刺眼的是那十年。Houston 的失当行为被董事会内部知道,走的是机密处理流程,没有对会众公开。只有当澳大利亚议会介入、媒体追问,Hillsong 才被迫公开调查。

底层的统计

作者的观察

读过这三份报告,再看那些数据,我自己的观察是——

这些崩塌背后有一个反覆出现的模式:权柄高度集中在一位领袖身上,而这位领袖的"人设"被组织本身精心保护。

表面看起来是强大的领导力;里面其实是——当那位领袖需要被问责的时候,整个组织找不到一个能问责他的位置

这不是阴谋。很多时候是善意的。但这种善意的代价,却是——一个组织不再有能力对它自己的创办人说"你错了"

到这一步,那个组织保护的已经不是福音,是那位牧者的人设。而这个人设——用这本书的核心语言——就是一尊长得像基督的金牛犊

这尊金牛犊不是某个大教会独家铸造的。任何一间正在增长的教会,随着人数上去,都可能开始铸造它。

声 明 以上是我基于公开报告与公开统计数据的个人观察。事实层请以各报告原文为准,观察层由作者负责。

以下来源用于标明本书涉及的社会学资料、案例报道、现代学术观点与争议背景。引用某来源不等于认同其神学结论;本书正文中的判断与应用,仍由作者负责。

[1]
Scott Thumma and Warren Bird, Megachurch 2020: The Changing Reality in America's Largest Churches, Hartford Institute for Religion Research / Leadership Network / Faith Communities Today, 2020.
[2]
Mars Hill Church Board of Overseers, 公开声明(2014 年 10 月),由 Religion News Service, Christianity Today, Washington Post 等多家主流媒体报道;另见 The Rise and Fall of Mars Hill, Christianity Today 播客系列(2021)。
[3]
Hillsong Church Global Board, 2022 年 3 月 18 日及 3 月 23 日公开声明;Brian Houston 隐匿其父性侵一事的刑事指控由 NSW Police 于 2021 年 8 月 5 日提出。事件由 ABC News, The Guardian, Reuters, Washington Post 等主流媒体公开报道。
[4]
Miller & Martin PLLC, Report of Independent Investigation into Sexual Misconduct of Ravi Zacharias, February 9, 2021. 由 RZIM 官方网站公开发布。
[5]
Barna Group, "Church Dropouts Have Risen to 64%" (2022); Lifeway Research, Most Teenagers Drop Out of Church When They Become Young Adults (2019/2022); Pew Research Center, 2023-24 Religious Landscape Study (2025).
[6]
Emily W. Darby et al., Religious/Spiritual Abuse, Meaning-Making, and Posttraumatic Growth, Religions, 2024; 另见 Mechanisms of religious trauma amongst queer people in Australia's evangelical churches, Clinical Social Work Journal, 2022.
[7]
Bible Odyssey, The Walls of Jericho; 另见 Jericho.
[8]
Paul Copan and Matthew Flannagan, Did God Really Command Genocide?, Baker Books, 2014.
[9]
Anders-Christian Jacobsen, Allegorical interpretation of places in Origen's homilies on the book of Joshua, Religion and Theology 17(3-4), 2011.
[10]
Greg Boyd, A Cruciform Magic Eye, ReKnew, 2012; 另见 Gregory A. Boyd, Cross Vision, Fortress Press, 2017.
[11]
Peter Enns, How the Bible Actually Works, HarperOne, 2020; 另见 Michael J. Kruger, review of The Bible Tells Me So, The Gospel Coalition, 2014.
[12]
Kenton L. Sparks, Sacred Word, Broken Word: Biblical Authority and the Dark Side of Scripture, Eerdmans, 2012.
[13]
NET Bible, Mark 1:41 text-critical note; 另见 Nathan C. Johnson, Anger Issues: Mark 1.41 in Ephrem the Syrian, the Old Latin Gospels and Codex Bezae, New Testament Studies 63(2), 2017.
第一章 · 教会正在发生什么